莎士比亞配臺語?

台南人劇團「第十二夜」

「既然是莎翁名句新詮釋,怎麼會大家都在講臺語?拜託不要再講了我聽不

懂」是戲剛開始時我的內心獨白。之後才發現,聽不懂前面一大段也沒關係,臺詞本

來就只是輔助吧。三則故事拼貼成一齣大作品,使得故事各都簡單明瞭、小巧但精

緻。

第一個故事,仿羅密歐與茱麗葉。或許是有著羅密歐與茱麗葉的雛形之作品太

多,邊看邊一直想到西城故事、小幫派也讓人不禁聯想到楊、侯二大導演電影中的本

省、外省小混混。如此經典以至於老套的「世界容不下我們的愛情」的戲碼,理應是

要萬分矯情的,但我想這部作品巧妙之處也在於此 — 堂堂正正引用莎翁名句!如

此,一切的矯揉造作、不自然、以及那太可笑的浪漫,都被文學上的美所取代。而整

齣戲最有魅力的便是舞台上那似有若無的大圓。於是我又立刻聯想到柏林德意志劇團

前些年來台演出的等待果陀,整齣戲也是繞著一個大圓發展的。故事最後,演員邊繞

著圈子跑邊話當年,年少輕狂時遊戲的大圓與物是人非時的大圓,一圈又一圈,好像

人生就是這樣,兜著圈子過起床在睡覺、上班再下班的循環。

第二個故事取自哈姆雷特。幾年前我在國家戲劇院看了立陶宛OKT劇團的詮

釋,OKT雖是照本演出,但舞台設置、燈光音效、以及演員的表演都十分現代,令人

耳目一新。那時我很喜歡它忠於文本又不失創新,也因此當我得知戲班子要改編哈姆

雷特時,並不覺得我會喜歡他們的版本。沒想到一開場,老哈姆雷特的鬼魂是那麼的

克難卻又優美、真實,比起OKT讓演哈姆雷特的演員分飾老哈姆雷特的鬼魂,我竟更

喜歡面具和垃圾袋與黑衣人頗有電視節目「超級變變變」之感的組合。整體而言,第

二個故事在劇情我沒有特別喜歡,但以舞台設計、燈光、道具等而言是非常吸引人

的。

因為之前讀過第十二夜而對莎翁喜劇失去興趣,又在電視上看過皆大歡喜電影

版,覺得莎士比亞的喜劇都很莫名其妙且一點也不好笑,第三個故事我更是不抱任何

期望,沒想到故事劇情其實還蠻可愛。舞台設置上,我認為一切都很普通,並沒有任

何標新立異或令人印象深刻的創新,燈光與音效的應用也都循規蹈矩,而阿亮的口誤

實為神來一筆。不過最後面以視訊交代結尾我有點不喜歡,感覺可以更隱晦一些,而

不是只為了交代角色結局而安排,不過人人各得其所,這也是莎士比亞的典型結尾手

法吧。至於之前上課時討論到的,一些意識形態的置入,老實說,看戲當下我並沒有

「被置入」的感覺,直到討論時才被「點醒」。最近上課時,教授在教如何寫劇本時

說,不要透過角色說自己想說的話,而是透過劇本的結構來傳達,於是我就又想到這

齣戲,覺得這段話很有道理。最後,開場與結束時對觀眾獨白的安排有種後設的感

覺,我也很喜歡。

或許莎士比亞離我們實在太遙遠了,不論是語言上、文化上、還是時間上,臺

灣的觀眾可能都無法很有共鳴。這次的三個故事,雖然基本上都是十分老套的劇情,

但莎翁名句參雜其中,不僅賦予莎劇一股臺味、鄉土味,也把老套劇本帶到另外一種

境界。

＃台南人劇團 ＃第十二夜 ＃莎士比亞 ＃舞台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