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門劇場叫不到計程車—於是自己走路下山

在世界中心叫不到計程車--於是改搭Uber

雖然看戲的那天如今已經十分遙遠,但仍然記住的,想必也都是值得記住的事

情了。戲名很長,以為搭上時事要探討 Uber 爭議,卻完全與爭議無關的《在世界中

心叫不到計程車—於是改搭Uber》,雖然在課堂上收到的反應有褒有貶,吹毛求疵一

些的話,的確也有些不盡人意之處,但整體而言,在我眼裡卻是挺忠實而可愛的都會

縮影。忠實,在於對喧囂擾攘的城市或市景之呈現;可愛的,則是現實生活中缺乏

的,人與人之間的連結,都補償在整場戲裡了。生活在臺北的人如我,或其他都會地

區的人,看來也都會有種會心一笑的親切感吧?

先撇開劇情或角色不談,技術層面上,目不暇給的燈光是建構整齣戲都會感的

主要元素。首先,是地面上重複一閃而過的光線,除了建立出車道的空間感,更象徵

車道上一陣一陣,彷彿沒有止盡的車流。從兩側打進舞台的燈也成功體現出都市裡,

人車緊密穿梭在彼此之間的感覺。另外,用燈光詮釋電梯的動態也聰明的讓人驚喜。

除了舞台燈光之外,現場的另一光源就是大家多有針砭的投影幕了。投影幕一

開始的確是很有畫龍點睛的效果,熟悉的東區街景快速在觀眾眼前閃過,好想整個劇

場的我們都和角色一起坐在計程車裡,看著窗外的九彎十八拐。在新加坡、印尼、與

越南的場景,投影幕也有助於設定空間背景。然而,當Uber 司機的女兒被重複呈現在

舞臺與投影幕上時,觀眾和演員的默契好像突然被打破了;或者說,觀眾和演員從開

演的那一剎那,共同建構的「真實」又被解構了。當觀眾與演員達成「舞臺上有一台

真的車子」這樣的共識時,後面的投影幕就顯得多此一舉。如果從頭到尾都有投影片

來下這樣的註解也就罷了,但後面突然多出就有點突兀甚至出戲。

有些同學也不喜歡的配樂,我個人倒是沒有很討厭。在印尼場景的配樂或許因

為王家衛也用過的關係,聽到時其實蠻驚喜的。鄧麗君那邊有點牽強但也無傷大雅,

倒是最後電台播放的那首「適合開車時聽的歌」最後竟然是個未解之謎,手真的差點

拍不下去(但後來還是有拍。)

整齣戲我最喜歡的就是被大家嫌太多的旁白。一是因為讓角色當旁白做第三人

稱敘述真的很好玩,百看不厭。二是大量的旁白給了舞臺劇一種「小說感」。有人說

王家衛的電影裡有村上春樹式的數字遊戲,那是電影裡的「小說感」,如今見識到舞臺劇

的「小說感」,覺得越看越喜歡。況且,這些「旁白」,嚴格說來,應

該算是所謂的 aside ,畢竟除了說話的角色與觀眾之外,其餘角色照理說是要不知情

的。這些 aside 多發生在十字路口或計程車廂裡,這兩個地方都是人與人,物理上或

身理上有所交集,而沒有實質溝通的地方。此時,透過 aside 的方式,角色一來不會

打破都會生活的互動模式(不與劇情內其他角色溝通),二來也提供觀眾一種窺視小

人物內心的感覺,對我而言,這些 aside 因此就格外重要了。

最後,也有同學認為小故事太多。我認同 D 女士的部分是有些唐突,但其實,

在現實世界裡,一個城市裡有太多太多的小故事了,而且這些小故事多半不會互相連

結。我想,這齣戲把碎片勉強拼湊出一面鏡子,而這鏡子反映的卻是現實裡,或許什

麼也拼不出來的大小片段。或許不完美,但如前所言,很忠實,而忠實對藝術作品而

言,我想是很珍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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